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浙江人在英国---《不一样天堂》(二)2007-06-09



我在语言学校ISIS的日子简单而快活,因为我的英语水平,尤其口语水平,在东方人里是佼佼者了。所以,在那个充满各国美女的语言学校,我很快就认识了很多人,和一个日本女孩良子关系很不错。有天晚上我和良子一起去看电影,整个晚上既浪漫又温馨,电影散场之后,我主动送良子回去。

但有一天,不幸的事情还是发生了。语言学校的另一个韩国女孩慧约我去唐人街玩,我也没觉着什么,很爽快地就答应了,结果没想到在去唐人街的路上与良子碰个正着。

那时的良子正好从中国超市泗和行买了东西回来,旁边和她一起的还有一个与她同屋的中国女孩萍。见到她们,我一时不知所措,竟没有和她打招呼,而是和她对视着擦肩而过,我想这下和良子肯定没戏了。

我回到住处后,躺在床上,感到很后悔,试图挽回,因为我心里其实更喜欢良子,于是便大着胆子拿起手机给良子拨了电话。电话那头的良子很友好,还和以前一样。于是聊了一会儿之后,我问良子是否还说话算数,做寿司给我吃,良子说当然,我当即便和她订好日子,到良子的住处去。

    那天傍晚,我换上了那套从国内带去的高档黑色西服,乳白色的金利来衬衫,配了一条金色的真丝领带。五点钟左右,我离开H街15号,搭坐顺路的火车,心情愉悦的去了。路上碰到了同屋的王阳。

    “去泡哪国佳丽啊?打扮得这么漂亮。”

    “没有!哪有什么佳丽。”

    “老弟厉害啊!啊!”

    我不知如何回答,也许是因为心里想着早点到那儿,于是寒暄着匆匆而过。

    半个小时后,便来到了良子的住处。我按了门铃,开门的是一个面容极秀美的女孩,长着一张瓜子脸, 年龄和我相仿,但眼睛无神,显然是近视眼。我一惊,因为和良子合住的是两个中国女孩,我都认识,关系也不错,怎么是一个陌生女人开的门?穿着与气质同中国女孩很不一样。日本人?还有更多日本人在里面?怎么回事?直觉告诉我,良子并没有像电话里说的那样只请了我一个人。我一下觉得被出卖了,心里有些不安起来。

走进里面,便见到了韩国小弟阿菲。这韩国小弟,我是认识的,我和他经常在格林威治公园里一起踢球,他和我配合得很默契。那时良子也来玩,我知道阿菲和良子的关系也挺不错, 但相比之下,那时良子更愿意和我在一起,因为我的英语更好,我自信地以为良子和我在一起,而阿菲对我并没有大的威胁。

然而事实证明我错了。语言学校里,我在高级班,而阿菲和良子都只在中初级。而我,后来因为学费太贵了,考虑到六个月后要去G大学念硕士课程,所以在那个昂贵的语言学校呆了两个月之后,我很快发现并转到了另一家更便宜的语言学校,从此便和良子明显少了联系。

而阿菲和良子还继续在那个在我看来是学费昂贵的语言学校里学习,既同校又同班,后来他们几乎天天都在一起。而我不久又在麦当劳找到了一份零时工,而且我以为爱情是要有一定距离的,这样可以保持住新鲜感和吸引力,于是有时刻意地冷落良子,时间长了,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良子还是否喜欢我。

通过那韩国小弟的穿着,我想他的家底肯定不错,看上去为人很好,老老实实的,挺聪明,球也踢得也很不错。相比之下,我则显得有些吊儿郎当,不拘小节,因为我喜欢《乱世佳人》里的白瑞德。



良子主动地带我进了她的房间,陡然进入我眼帘的是摆在她床头的阿菲的大照片,旁边还立着一张卡,上面写着“良子, 我爱你”,署名是阿菲,字写得既大又鲜艳。

砰------,我的心一下子就像掉到了冰窟里一样,差点没晕倒。

“骗我!”,我心想,良子在电话里不是这么说的呀!她究竟是什么意思?

阿菲很尴尬地和我打了招呼。而此时的我一下子失去了方向,心里只觉得很闷,透不过气来,沉重且有些痛。

骗我!混蛋!我知道自己是喜欢良子的。我和慧从来没怎么样过,关系也只属于一般,那天去唐人街,我本无意去,但又不想拒绝别人,所以只是顺应着去罢了,没想到后来竟会和良子在路上相遇!



大家在良子的房间里呆了一会儿,良子和阿菲,还有中国女孩萍,另外就是我和那个开门的日本女孩。

那中国女孩萍不知是站在良子一边还是我这一边?尽管她和我同是中国人,但那天在去唐人街的路上意外与良子相遇时,萍正好和良子在一起,她目睹了我的花心和愚蠢。萍,良子和阿菲是同班,经常在一起。从她的脸色看,她应该是为良子抱不平,至少对我这种花花公子行径很不满。尽管她的表情看上去像是中立的,但我觉得很无助。

    房间里面,有一张纸显眼地贴在墙上,良子说这是她母亲寄来的信。变异了的中文,无论如何还能看懂几个字,并猜出整句话的大概含义,“***火烛小心***”。还有日本寄来的零食。可怜天下父母心,儿行千里母担忧!

    显然,谁都是很郁闷的,装模做样的说着话,还得发出笑声。

我的心情从条件反射式的懊恼慢慢的变成了失落,又从失落变成了无奈。很明显,良子是把我骗来,暗示她已经选择了阿菲。但我总觉得不甘心,也不愿认输。



后来便是到厨房做寿司吃。紫菜裹着糯米,里面夹一片三文鱼,加些芥末,味道极好。但我的心情,已不能百分百的享受这份美食了。

芥末是种很辛辣的浆。我心里难受得不行,在一片乐意融融而又假惺惺的气氛中,我做了一个寿司给良子,里面故意放了很多芥末。她吃了,差一点流眼泪,口里直说辣,但没有生气,并把那个寿司全吃了。我知道自己是在报复,报复良子的变心。

    在初到英国的阶段,大多数留学生是充满了好奇与迷乱。后来很快,韩国女孩慧回国了,我跟她也失去了联系。或许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,大家就像是在舞池里一起跳舞,和谁跳并不重要,曲终了,大多都要说白白。



吃寿司的时候,我还处于挫败和怨恨之中,也没多注意另一个日本女孩。

我显得不知所措。那女孩已经明白地告诉我,她选择了另一人,而那人就在现场,我甚至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。

就像一个人伸手去拿桌上的苹果,手伸出去了,突然有人说,“对不起,这个苹果是我的。”这种情况使人尴尬得不行。一般情况下,人的第一反应就是,“谁要那苹果了,我要的是旁边那个桔子。”这便使我开始注意良子旁边的另一个日本女孩。

在门口见到这个日本女孩时,我就看出她是日本人,神态和韵味与中国女孩是很不一样的。我开始和她聊天,那是一种别无选择的举动。因为,良子和阿菲俨然已成了一对,容不得第三个人进入他们的天地,而此时的我和另一个日本女孩已成为多余的了。自然的,我便试着和那个日本女子聊天。

“你在这里上学?”

“是的。”

“你学什么?”

“现代时尚。”

我觉得这个女孩的英语不错,比良子高出一节,无论是发音还是流利程度。

“什么样的时尚?”

“印度时尚。”

“印度时尚?”

我觉得很奇怪。印度时尚, 那有什么好的,穿个长袍,头上裹块布 ,鼻子上穿洞,还要戴颗小钻石。唱歌依依依,啊啊啊,声音也不自然,总觉得像是戳破了自行车轮胎似的,一点点地漏气,而且每唱个字,嗓音要抖三抖。什么时候流行印度的东西?

我是后来看了电影《男人四十》后才知道最近日本流行印度时尚,电影里的女孩骂她的老师张学友是老土,“现在最流行的是印度服饰。日本人专门到香港买印度服饰。”

“印度时尚! 哈哈! 酷!那你以前是学什么的?”

“英语。”

“英语!?”

我记得良子也曾跟我说过她的专业是英语, 怎么两个人都学英语,程度相差那么大?良子说英语,嗯嗯啊啊,说一句话,得想很长时间,老是我猜测她想说什么并用英文说出来,然后她点头说“yes yes yes” 或者“no no no”。这是怎么回事?

“你的英语很好啊!”

“是的,是的。” 一旁的良子也插进来,“她很聪明。”

“很聪明! 哈哈哈!” 我乐了,发出了习惯性的白瑞德式的笑声。

“你也说得很好,你是学什么的?”那日本女孩开始问我。

“银行与金融。”

我和那日本女孩就这样聊起来。

房间里的音乐节奏变得越来越明快,我不由自主舞动起来,那日本女孩也跟着舞了起来。我盯着那女孩,微笑着,微笑着。

突然,她看着我,问:

“你是不是在勾引我?”

“是的!我在勾引你。”

我什么也没想就回答了。其实脑子里一片糊涂,说不清那是种什么感觉,觉得她很漂亮,挺聪明,我很有些好感。

过了一会儿,那日本女孩和阿菲都要回各自住处,得拜拜了。在门口的时候,我匆匆忙忙,慌慌张张的跟那女孩要电话号码,她居然告诉了我,同时我知道她叫YUKA 。

第二季 离开伦敦






刘佳要去某排名前列的S大学读管理学硕士。他喜欢经济学,号称对经济学颇有研究。我给刘佳看我的新生产三要素理论,这是我在大学时花了三年时间才得出的经济学研究成果。刘佳说,

“牛比啊!哥么,你丫的居然有这么套经济学理论,牛啊!”

“有啥可牛的,人家不是不同意我的观点吗?那帮学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,不都说我胡说八道吗?”

“唉!你别放弃啊!这都有个时间过程,什么事物的理解并接受都得有个过程,这就是时间问题。哥么,要记住!真金不怕火炼,是金子,总会发光的!”

“连我的导师卢教授做推荐也没用!哎!”我有点叹气。

“卢教授!浙江商学院的卢教授,有名啊!他是你导师?你小子牛啊!前途无量!”

“什么都得靠自己,要是我做不出成绩来,他也帮不了我!”我又是叹气。

……

谈着谈着,我和刘佳竟谈到了中国人的精神追求问题。

“我们这些留学西方的人,最初的目的可能都是为了追求幸福而来,自己的幸福,家人的幸福,或许有的人为了国家的富强。而这段时间,我的想法却在变化。”我说。

“嘿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刘佳乐了,挺认真地问。

“在这个富裕的国度里,人们衣食无忧,可我却在想人们的精神追求问题。我觉得,现在很多的中国人,精神是很空虚的,或者说是很迷茫的。我觉得,我们这些留学生的责任,不光只是学一技之长,还应为国人找到一条通向幸福和快乐的精神之路。如果只是在国外学一技之长,回到国内,把这当作柴火,进一步加剧中国经济的狂热,在金钱的态度上,把国人都弄得人心惶惶,更加浮躁不安,那好像不太好!”

“你这话有点意思,挺有道理的,继续说下去。”

“我突然觉得,一个科技高度发达的国家,民主而自由,这是人们生活的物质基础和思想基础。没有压迫,没有专制和独裁,人们都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,这似乎是一个理想的社会。古代的中国,是一个自然经济的中国,封建统治的中国。但当时的人们有一种稳定的思想状态,稳定的生活秩序,那一套体系或者说状态,现在看来似乎是相对平静且有序的。

而现在的中国,有很多人的思想是迷茫的。中国封建的制度被摧毁了,但经历了十年文革以及现在的经济改革,马克思主义和毛泽东思想只是被人挂在口头上了,发达资本主义的文明很多中国人却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。所以,现在的中国,很多人的思想是混乱的,是迷茫的。人们都想得到幸福快乐富裕的生活,于是就去追求,但却又不能确定追求什么,似乎钱是最现实的,于是,人们都去追求钱。而钱又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,于是,民工潮,走私,造假,贪污受贿,打家劫舍抢银行,都见多不怪了。”

刘佳认真地听我说完,笑着说:

“我同意,你说的都有道理。人人都想得到幸福和快乐的生活,但幸福和快乐的生活是不容易得到的,你说是吧?我们每个人每天早晨一起床就要考虑那一天的吃饭穿衣,别人有了房子车子你也想要有,所以水涨船高,精神上的幸福和快乐是要有物质基础的。哎呀,我的老弟,不要太浪漫了,现实一点吧,你也老大不小了,很快就要考虑娶妻生子,要买房子买家具,这可得不少钱啊!你有了老婆和孩子,你也不想让他们活得太差,所以你总得多赚点钱。嗨,你还是想想怎么拿个学位,回国了可以找个好工作先。” 刘佳又是一副老成的表情。

“难道只有拿到学位找份好工作才是通向幸福和快乐生活的唯一通道?难道我们这些留学生的作用就是到国外来拿个学位,回国找份好工作吗?中国的经济已经热火朝天了,人心浮躁,个个都想着赚钱,个个都想着发财,难道我们这些留学生留学海外的目的依然还是拿个学位,学点技术,为火热的中国经济添柴加火,在金钱上把人心搞得更浮躁吗?”我不同意刘佳的说法。



我拿到YUKA的电话号码之后,过了几天开始给她打电话。一开始YUKA总是找借口推脱,但我脸皮厚得出奇,我敢说我这辈子从来没这么后脸皮且伶牙俐齿过,我决不放弃。最后她被缠得不行了,总算答应在某酒吧和我见面,但只能给我一个小时。

第一次约会是在留学生经常去的“克里斯多”酒吧。那天她穿着一件米黄色薄薄的羊毛衫,下面是一条棕褐色短裙,和在良子处初遇时不一样,她化了一点点妆,没有了那天的学生气,倒是很有了一些成熟的韵味。我们只是在那里坐了一会儿,各自点了一派啤酒。她很快得走,真的只有一个小时。

我继续给她打电话,后来我们就有了第二次约会。那是在泰晤士河边上一个很时尚的酒吧,她要了杯“Gin Tonic”, 我要了瓶百威。过了一会儿,她说要回家写作业了,我知道她正在读硕士课程,学业可能挺紧的,于是就跟着起身,离开了那酒吧。

沿着泰晤士河,迎着风。她突然站住,说,

“你知道吗?我是同性恋。”

我笑了,看着她,说:

“是吗?” 竟顺手将她搂了过来,将嘴唇不紧不慢得贴到了她的双唇之上。

她动摇了,投降了,柔软得无与伦比。

拥吻了十多分钟之后,我们手牵着手离开了那里。



第三次约会,我们事先做了充分准备,但在那酒吧,不知怎么竟变得那么无聊。我们在酒吧呆了很长时间,不知说什么好。后来我送她回家,到了她家门口,她邀请我上去喝茶。于是又是聊天,她给我看她的照片,很美,还有她的同学,一个个长得清纯而秀气,像山涧的泉水一样清澈;还有她的家人,一看就觉得都是素质挺高的人。

她又拿出她的另一本相册,那完全是她自己的,里面是她穿着和服和不同时装的照片。

“啊!太美了,”我一边翻着相册,一边赞叹。我想要一张大的照片,她不肯,结果只给了我一张小的。

她的手就在旁边。我不一直不懂,为什么她的手会这么的柔软。这种柔软是由内而外的,包括她的身体。这种柔软,简直可以让最强硬的男人都放下武器。我到现在都在想,这种柔性,这世界上是不是只有日本女人独有呢?

一个小时后,不得不说再见,于是下楼。

夜很深了,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,我们小心翼翼的走下楼梯,她给我开门,走了出去。

要说拜拜了。

我犹豫着犹豫着,突然又一次将她拉入了怀里,她瘫软了。

很久,我说我不想回家。

她犹豫了,开始和我辩论。

这是一夜之欢,不好。

不,今晚我不想走了,我喜欢你。

我也不记得那时和她说了些什么,反正后来,我们还是再一次上了楼梯。




事情的发展有时候真的不是人所能预料的,在伦敦呆了五个月后,H街15号内每个人的生活开始出现变化。

王阳一直没有找到理想的工作,又回到了原先打工的西餐馆做厨师,三个月后升为二厨,据他说,现在厨房里他说了算。不过业余时间,他一刻不停的寻找商业机会,他想有自己的公司。

刘佳铁了心要到S大学去拿硕士学位,拿到学位之后可以找好工作。所以他白天在一家西餐馆打工,晚上安心的在家看书学习,耐心的等着九月份去S大学上学。

车宝峥一边在G大学读着书,一边准备和一个回族人开一家中餐馆。他们看了好多家店,最后终于决定买伦敦边上肯特郡的一家小餐馆。这些天,他整天忙着开店的事。

李富通已经离开了H街15号,住到了唐人街。偶尔也回来和大家见面,不过每次回来都说累,在唐人街的工作太辛苦了。不久,又听说他跳槽去了唐人街里的另一家中餐馆锅贴店,据说老板挺喜欢他,不过同事却在排挤他。

李富通走了之后,他的屋子里搬来了余震。这家伙来自大连,据说他爸是市里当大官的。余震来英国两年多了,读完了预科,现在正在H大学读MBA,他也打工,不过是在赌场里,他自己平常也好赌个马赌个狗,所以也乐在其中。



我在伦敦的生活简单而快乐,一周在麦当劳打两到三天工,那些钱正好交房租和交通费。有空的时候,我还去格林威治公园和语言学校的同学们踢足球,有一次我们一群亚洲人组成的东亚联队,竟然把由巴西人、意大利人、英格兰人等组成的国际联队给踢败了,真是扬眉吐气。

不过因为学费和食物支出,还有一些交际支出,我在银行里的存款一天天少下去。五个月过去,原来带过去的一万四千英镑,只剩下一万多一点了。我开始考虑我接下去的路该怎么走了。

王阳那忙忙碌碌的样子让我记忆犹新,而李富通的案例也在影响着我,还有车宝峥,还有余震。到底要不要去读硕士课程呢?我不由得想起了我曾经在唐人街打工时遇到的一些事情。

中餐馆“新生”的经理凯文是马来西亚人,七年前来英国读大学,他学完了机电本科课程,但是毕业后在英国找不到对口的工作,于是他开始在唐人街的中餐馆做服务员。四年过去了,他从普通服务员变成了餐厅经理,现在的他也无意再去干机电的工作,因为他在唐人街赚的钱,比干机电要多得多。

我还认识了其他几个服务员,他们中有好几个只是在语言学校挂着名,大量的时间实际上是在打工。一开始我对他们很不屑,觉得这帮人真没出息,只知道赚英镑了,不求上进。不过有一天放工回家,在巴士上我得知我的同事中,有一个是有硕士学位的,我吃了一惊。

那具有硕士学位的同事是来自上海的,她对我说,其实你没有必要这么快就去上硕士课程的,硕士课程念完了,在英国是很难找工作的,如果你读完了硕士课程,你又不打算回国,还想留在英国,可身边却没有了钱,只有一张文凭,那就很难了。如果到时候你没有更多的钱去读别的硕士课程或博士课程,若回过头来再读语言课程,续签就会有麻烦。因为签证官会觉得你连硕士学位都读了,你的英语应该没有问题,所以如果继续读语言课程,就没有正当理由,如果你不是很有钱的话,没必要急着去读硕士课程的。

我觉得很有道理,于是和室友们谈起了这件事,并说我打算先去打两年工,然后再去读硕士学位。

我和王阳谈。王阳是过来人,自然是支持我的想法,他觉得他自己的情况就很不妙,花一年多时间和二十万人民币,学完了个“银行与金融”的硕士课程,可英国很难找到对口的工作,回了国,一般的单位对他也是挑三拣四,认为他只是在英国呆了一年,只不过渡了一层金,连社会经验也没有,所以也只是表面上对他很客气,其实心里都不服。王阳直白的告诉我,在中国更重要的是靠关系,光有文凭,没用。王阳说现在他身上已没有钱了,只有一张英国的文凭,想干点事儿也干不了,所以他支持我的想法,先去打两年工,赚点钱,积累点经验,然后再来读硕士学位。

我和刘佳谈。刘佳没啥意见,不过他是铁了心要去读书的。我觉得他好像有一种紧迫感,希望尽快能拿到那张文凭,拿到那张他所说的通向上层社会的通行证。

车宝峥听我说了之后一脸的不屑,他说:什么,你就不读书了?打工是没有出息的,你要知道,我刚到英国时,多么的想去读书呀,可是我没有钱,还欠了一屁股债,所以一开始不得不拼命的打工。你要知道,我曾经在地下室的厨房里干了整整半年,半年没有见到太阳呐!所以我一有了钱,就去读书,学语言,现在我钱更多一些了,就开始读大学,我看你还是去读书吧,读完了可以找好工作。


我犹豫了很长时间。我想,如果我把身边所有的钱都花了,一年之后,我只是拿了一纸文凭,没有在英国的实际工作经验,那么在英国继续发展就很难了。再说英国文凭,事实上,说白了,是一笔生意。现在英国政府正在通过大量的增加海外留学生,收取高额的学费来增加国内短缺的教育经费,从英国媒体的报道看,英国政府是将留学生教育当作出口贸易,是一种服务出口,所以这种政策之下的教育,英国文凭也不见得有几十年前那种英国文凭的深刻意义。

再说中国教育,因为十年的文革对中国教育的破坏,造成了文荒,改革开放后中国人才奇缺,于是中国教育在这20多年的发展中,从一个极端又走到了另一个极端,人们盲目的追求高学历,却忽略了人才除了学历之外的实际的社会实践能力。

最后,我不由地想起了我的导师卢教授曾说过的话,学习有两条途径,一是从书本中学,二是从实践中学。我还记得在浙江商学院毕业的那天,我去卢教授的办公室与他告别。卢教授和我谈了一个多小时,最后他语重心长地说,“我有时候在北京开会,和中央的几个部长和副部长聊天,我们都有一个同样的经历,我们当年都是在条件最艰苦的地方下乡劳动,很多地方没人愿意去,我们去了。所以,年轻人,你不要怕吃苦,多吃点苦,对自己是有好处的。你现在毕业了,我没什么可以送你的,就送你一句话:年轻人不要怕辛苦,累了,睡一觉,第二天就又有力气了。”

卢教授的形象又一次出现在我的脑海里。在我们浙江商学院,卢教授做事的风格以“稳”出名, 他做事稳如泰山。我喜欢这种稳重的感觉,我大学四年里一直追求的就是这种稳重。我不喜欢直接进英国大学读硕士学位这种简单思维,一点都不稳,读书拿学位,找份好工作,这种思维现在不适用了,至少在英国是如此。



终于,车宝峥说他的一个朋友吴军在苏格兰的伊城买了一个中餐馆,说是要找服务员,问我去不去,包吃包住,每周薪金240英镑。我一听这么高的工资,还包吃包住,心中暗喜,很自然的说我去。

于是就这样,我开始走上了一条曲线留学的道路。我想先去打两年工,赚些钱,在社会中锻炼一下,两年后我的人格更成熟了,知识更全面了,到时候知道自己喜欢什么,适合做什么,而且那时年纪也还轻,手中还有了些钱,我想这条路走得更稳,更好。

去伊城前,我一直没再见到YUKA。我给她打了一个电话,我说我要去苏格兰工作两个月。她说好,锻炼一下,也去苏格兰长一下见识。我说我真不想离开伦敦,不想离开她,我说我喜欢她,我已经爱上她了。YUKA笑笑,她说我到苏格兰之后就会找别的女孩。我说我不会的,我会很快回来看她的。她说希八


我告别了朋友,告别了YUKA,坐上长途汽车,离开了伦敦,在路上颠簸了12个小时,终于来到了不列颠岛北部的一个小城——伊城,在这里的一家名为豪园的中餐馆做起了服务员。

伊城,全名是伊闻内斯(Inverness),是苏格兰北部的一个小城,在苏格兰首都爱丁堡的北面,距伦敦火车行程8小时,长途汽车行程12个小时,距爱丁堡无论火车还是汽车,都要4个小时。

苏格兰位于英格兰的北面,是不列颠岛上相对于英格兰和威尔士而言的又一独立邦,人口约有500万。相对于以后期欧洲大陆移民组成的英格兰人而言,苏格兰人可谓是不列颠岛上的原住民。不过由于不断地和外来民族的战争,原先的一部分原住民被迫迁居到了不列颠岛的北部,也就是苏格兰,这里多山,进可攻退可守,所以即使一千多年前的凯撒大帝带着罗马人打来时,也没有将苏格兰吞并掉。

  伊城,位于苏格兰的东海岸,是个平静而秀美的海滨之城,面积不大,但却以尼斯湖怪兽而闻名于世。尼斯湖(LOCH NESS)静静的躺在苏格兰高地的山峦间,平静如杭州的西湖,但自然和清爽的气息则胜于斯。美丽的伊城就卧在这美河下游的冲击平原上,像一颗明珠镶嵌在人烟稀少的荒地和山川之间。这里是个少有的好地方,水源充足,土地肥沃,美丽的尼斯河从小城中间穿过,往东流向大海。

我在这里一家名为“豪园”的中餐馆打工。这家中餐馆位于伊城城中心的旺街,被一个从中国大陆去英国闯荡的富家子吴军买下,成为吴军在英国创业的起点。吴军是中国某西部重镇一富商的第三子,富商对这第三子寄予厚望,一心要让他在英国有所建树。所以给了吴军 100万人民币,让他在英国创业。不过,这也确实有些难为吴军,因为他在中国过惯了好日子,到了英国之后,一句英语也不会的他,每天都要在厨房里累死累活的干,而且也没什么好的东西吃,所以一年之内,吴军的体重从180斤掉到了130斤。

餐馆的厨房里,除了老板吴军,还有一个做打杂的徐大哥,他是江苏人,拿着假的商务签证来到这里,但现在签证已经过期两年了,他“黑”了下来。前面做服务员的,还有一个从辽宁来的女孩李芳,李芳15岁时就来了英国读中学,而事实上,和大部分从东北来英国的小孩一样,他们并未去读书,而是成为了英国中餐馆业的主力军。虽说她年纪比我小,但是在英国中餐馆工作的历史要比我长得多,经过英国中餐馆五年磨练的李芳,劳动的熟练程度和为人处事的圆滑程度,让我这个在中国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自叹不如。不过李芳因为受不了伊城的寂寞,在我来到餐馆不久便回了伦敦。店里不久还来了吴军的父亲和吴军的新婚妻子,他们是刚从中国来探望吴军的,不过一个月之后也都要回中国。

我就在这家中餐馆做起了服务员。我每天的工作很简单,上午十点去开门,先打扫卫生,十一点开始营业,做中餐生意,到下午两点关门,五点又开门做晚餐生意,到了晚上十一点之后就关门吃晚饭,然后回宿舍睡觉。

餐馆一周工作七天,每周只有星期天上午可以休息。我发现这份工作很单调,每天就是工作和睡觉,我也不记得有什么特别快乐的事情,只记得寂寞和无聊。不过,最让我开心的事,莫过于每周六晚上“出粮”的时候,那时总能乐滋滋的从吴军那里拿到240英镑,这个数目,比起我在中国干一个月还多。

豪园,第一眼看上去,让人觉得地理位置和餐厅装修都很不错,可是没几天就可以发现,这里的生意不好。我一开始只想做两个月,赚上两千英镑就回伦敦去,因为YUKA在伦敦,要知道,我是很喜欢YUKA的。可是,没想到干了之后竟然回不去了。原来, 李芳回了伦敦之后,新人迟迟不来,我成了中餐馆里唯一一个可以讲英文的人,我现在是餐厅经理了,我若一走,中餐馆豪园就得停止营业!

我的心里很矛盾。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家中餐馆关门,所谓在家靠父母,出外靠朋友,在周围都是黄头发蓝眼睛白人的英国,就更是这样了。走到哪里,出门在外的朋友都要互相关照,这我是知道的,可是我的心中,却时刻惦记着心爱的YUKA,而且,在这极度寂寞无聊的伊城,我对YUKA思念与日俱增。



两个月之后,新人总算姗姗来迟,他就是李富通,和我一样,他也是车宝峥介绍过来的,据说他在唐人街的锅贴店干得很不开心。

一天晚上,中餐馆里一点生意都没有。老板吴军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发呆,抽烟。因为生意不好,愁眉苦脸的他直叹气,而我却在一边毫无心思听他唠叨,脑子里只有YUKA 。

“YUKA , 我想你。”我走出餐厅,拿着手机给YUKA 打电话。

“你有没有想我?”我傻傻地笑着问。

“有时候想。”

“有时候想?YUKA ,我好想你啊!这里真是太寂寞了,每天就是工作和睡觉,好寂寞啊!连一个黄皮肤的亚洲人都没有,就只有中餐馆里五个中国人。真是好苦闷,好无聊啊!”

“啊!要坚持呀。” YUKA 好像不知如何回答。

“你最近忙什么?”我柔声问。

“写毕业论文。”YUKA的声音细微而柔软。

“写毕业论文!写什么?”

“写电影和时尚”

“你都写些什么呢?”

YUKA 开始跟我讲她写的毕业论文,讲的是电影和时尚的关系。

“写了多少字了?”我严肃的听着。

“有三千多字了。”

“你知道吗,YUKA ,我写论文挺棒的!我大学时还参加过两次国际会议呢!第一次时,我还只是一个大一的新生,全校有好多人试着写论文参加那次高层次国际学术会议,结果居然就只有我这一个大一新生的论文被大会给录用了。”我又开始讲自己的光荣历史。

“YUKA , 明天我就回伦敦了!”我想给YUKA 一个惊讶,突然说。

“什么!?你明天就回来?啊,你什么时候到?我去车站接你。”

YUKA 的这句话,让我联想到日本的家庭主妇,丈夫下班回到家,妻子要到门口去迎接,然后弯腰说,“您回来了!”

我受宠若惊,心花怒放。

“这么好!你来接我?你确定?”

“当然!”

“不用了!不用了!我自己会回来的!”我心软起来,不过心里甜得要命。

YUKA说她知道我在苏格兰打工肯定很辛苦,所以执意要去车站接我。

“真的不用了,宝贝儿。你坐车到车站要一个多小时,一来一回要近三个小时,而且说不定车还会晚点。你写毕业论文吧!你的时间紧,我一到伦敦就给你打电话,我会自己坐地铁到你那里去的,你在格林威治的地铁站等我就行了。”


到了伦敦已是晚上7点,我一下车就给YUKA打了电话,一个半小时以后YUKA会在格林威治地铁站等我。

我拎着一个大大的NIKE行李包,那是我在伊城刚买的。赚了钱之后我总乐意买些好东西,我不是那种守财奴。路过一家花店,我见到一把巨大的玫瑰,就把它买了下来,我知道自己是多么的喜欢YUKA呀,我要把自己对YUKA 的喜爱,转化到这浓艳的红玫瑰上,让YUKA 看得到,摸得着。

YUKA在地铁车站静静的等待着。她显然也是打扮过了,抹了淡淡的口红,搽了粉底,穿着一件黑白相间的带有细小方格的连衣裙,脚上穿一双精致的黑色软皮鞋,鞋头尖尖的,鞋底也不高,一看便知是正在流行的日本款式。她手腕里勾着一个小包,这是日本女人的习惯,总把手提袋勾在手腕里,而不是像中国女孩那么拎着。

看到YUKA的时候,我激动得眉飞色舞,不知所措。我有些腼腆了,送上那束巨大的玫瑰。

“你喜欢吗?”

“喜欢。”

“这是玫瑰!”

“嗯!”YUKA 很喜欢,低着头,用食指仔细的拨弄着那鲜艳的玫瑰花。

我看着她,顿了顿,然后拉起了她的手,

“我们去吃饭吧!”我说。

“好的。”她点了点头。

于是,我们两人手拉着手,去了附近一家高档的中餐厅。

“在苏格兰很辛苦吧?”YUKA坐稳之后就问。

“是啊!不过辛苦倒是还可以,只是太寂寞了!太寂寞了!!”我顿了顿,突然变得嬉皮笑脸起来,“不过,见到你,什么辛苦都没了!”

我问YUKA爱吃什么,YUKA说喜欢吃鱼,于是点了一条清蒸鲈鱼,又要了几个别的菜。我还要了瓶青岛啤酒,而YUKA则要了杯中国茶。

YUKA不挑食,慢慢的吃。看着YUKA吃饭,我觉得这也是一种享受。

“我可以抽烟吗?”

让我很惊讶, YUKA竟然会抽烟!这是我第一次知道。

“你不介意我是个日本人?”YUKA慢慢地说。

“那你是不是也介意我是中国人?”我回答,顺便夹了一点菜放到YUKA的碗里。

“我不介意,你怎么看那场战争?” YUKA话锋一转,没想到谈到了60年前的那场战争。

“历史是永远要牢记的,那是场悲剧,不可以让它再发生。但我不希望这将妨碍我和你的交往。我喜欢你,很喜欢,这让我不愿去想那场战争。我想,我们是要往前看的。”

“你的朋友是怎么说的?”YUKA轻轻的问。

“我的朋友有反对的,说你是日本女人,有一个特别地反对,”我想起刘佳是特别反对的。“但有几个倒是支持。不过,随他们去说吧!我喜欢你,这是最重要的。再说,日本人也不是个个坏人,很多人那时是反对战争的!”

YUKA一时无语。

一会儿她说,“我也是这样想的,我不愿去想那场战争。”

“宝贝儿,不要过多地想这些事情。无论怎样,我只想告诉你一个事实,我喜欢你。”最后那句我喜欢你,我用的是日语,那是YUKA以前教我的。

望我说得是真的,多多保重,一路平安。

吃完饭,又去散步,我拉着YUKA的手,那手和以前一样柔软而顺从。

来到巴士站,巴士迟迟不来。YUKA 开始咕哝,

“怎么还没来呢?”

柔柔的声音,典型的日本女人。她开始变得焦急,不时地去查看站牌上的巴士时间表,用手指点着那细小的阿拉伯数字,嘴上还咕哝着。我在一旁,欣赏着这个美丽柔顺的日本女人,一点也不着急,我只想和这个日本女人在一起,并不介意在巴士站等待那误点的巴士。

“别着急,就这么等吧。”我迫不及待地把她拉过去,顺手将她转过身来,轻轻地搂着她,然后,抱着她,吻她。YUKA很顺从,一切让我觉得都是那么美妙,听不见周围的一点声音,这世界好像只剩下了我们两人,而我们,也似乎忘记了一切。

终于来了一辆巴士,但不是YUKA 想要坐的那一趟车,我说,

“我们就上这辆巴士吧,剩下的一段路,我们可以多走一会儿。”

YUKA犹豫着。她就是这样,遇事总是很犹豫。后来,巴士司机显得很不耐烦,结果YUKA最后还是上了那车。

汽车启动了,已是深夜,路上没有什么车,行人道上也没有路人,一切显得这么安静,只听到巴士往前行进时碾着柏油路面的噗噗声。

“你看,那里有两只狐狸。”YUKA 手指着路的左边。果然,两只狐狸站在左边的一条小路上,它们纹丝不动的站着,两只眼睛在黑夜里特别明亮,像是两颗小电珠。可能是一公一母,也可能不是。一眨眼,它们却已消失在路边的小灌木林里。

下了车,我左肩上扛着个行李包,右手牵着YUKA的手。而YUKA,一手被我牵着,另一手则握着那把巨大的玫瑰。我走路太快,YUKA有点跟不上,于是,我又慢了下来。

路上依然没有人,静静的,只有不列颠岛独有的风声和清新的空气,昏黄的路灯照出一条迷人的大道,一切都是那么柔和,那么动人。



到了YUKA住的地方,我猴急得不行,YUKA说,

“先洗澡,很脏!”我明白了,日本人果然爱干净。

当我从浴室里出来,YUKA已经换好睡衣坐在床边了。

半夜里,我起床,

“你有什么吃的吗?我又饿了!”

“冰箱里有点东西,你自己找吧!”

冰箱里只有些酸奶,吃了那些酸奶,我反而觉得更饿了。但已没有别的食物,于是又回到了床上。

两人躺在床上,上面盖一条厚厚的被子。

YUKA枕着我的手臂,对着房顶,突然说,

“前两天我过了26岁的生日,我希望能在两年之内结婚。”

“我三十之前不会结婚的。”我没有意识到YUKA那句话的深刻含义,未加细细思考,脱口而出。我只是简单的陈述自己的想法。


第二天,我给YUKA打电话,可是YUKA的态度转变了。

YUKA说她不想玩这种没有结果的游戏,而我的回答是自己不到三十不考虑结婚。这种想法上的出入,一下子使两人的关系陷入绝境。我并没有把她当一个特殊的女人来看,我只是想谈恋爱,我喜欢这种恋爱的感觉,但我不想很早结婚。那不是说我不喜欢她,而是我自己那自负的信念起了作用。我认为自己三十岁之前结婚是不可以的,这成了我坚持的原则。我也说不上为什么,只是觉得三十之前的男人应该为事业打基础,而老婆以后可以随便找,我信仰这一条。而且,我还清晰地记得小时候奶奶告诫我的那句话,男人“只要功名成就,不怕妻子没有”,所以我没有30岁之前结婚的概念。

可能在YUKA眼里,我真的是那种不负责任的花花公子。因为她的好朋友良子就曾这么告诫YUKA我是个花花公子,这可能就是YUKA一开始就想拒绝我的原因。

出我意料,YUKA不愿让我再次进入她的房间,我在外面央求了三个多小时,可YUKA这次铁了心,无论我说什么都没有用。

我一下像泄了气的皮球。这一回,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和YUKA 磨,两天之后,我得回伊城,而YUKA 此时显然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柔弱了,态度很坚决。

没辙了,只能叹息,我于是带着一颗失落的心又回到了伊城。

“看来,我只能属于这个偏僻的小城。” 我很不情愿地说



我恋恋不舍的离开了伦敦,又回到了伊城。李富通来了豪园之后,我总算有了个可以平心交流的伴。和大大咧咧的我不同,李富通是一个思维十分慎密的人,为人圆滑,处处小心,有一种少年老成的感觉,我想,这可能和他给市长做过秘书有关。因为李富通来英国时,身边没带多少钱,所以相比于经济相对宽裕的我,他则显得极其的节约,他几乎把所有赚来的钱都一分不花地存起来,若真的不得不买些物件,他也总是要左右比较,前后对照,一直找到最价廉物美的那个为止。

中餐馆呆了时间长了,我渐渐失去了原来的那分好奇和热情。不过,有一件事情让我记得很清楚。

一开始我吃饭总是要有荤有素,但中餐馆里的员工餐却不能保证这一点,所以,我每次都是简单的扒几口饭就算了,因此身体一天天地瘦下去,可能是恶性循环,到最后我觉得吃什么都没有胃口,后来厨房里的徐大哥终于看不惯了,说,

“小马,你为什么这么挑剔,吃下去,你又不会死的。我告诉你,我刚到英国时,餐馆老板总让我们吃做菜剩下的鸡皮。我在中国时,从小就不吃皮的,所以一开始也不愿意吃,但是后来有人说了这句话,吃下去,你又不会死的。我后来就开始吃鸡皮了,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。小马,你要知道,你现在是在英国,不是在中国的家里。吃下去,不要挑剔。”

我忽然领悟似的,开始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饭,尽管吃的只是米饭和大白菜,但我什么都不看,就往嘴里扒。像是战斗一样,大口地嚼,大口地咽,也不管是什么滋味,几分钟就解决了战斗。吃完饭的我仿佛很有成就感似的,心想,没想到吃饭也可以是这样,竟到了这种地步!从此以后,我对吃饭有了一种全新的态度,我不再在乎到底吃的是什么,只要食物的味道不是太怪,我都能不管三七二十一,大口大口地吃下去。出乎意料,一个月后,一直胃口不好的我竟然胃口开了,肠胃好了,而且面色变得红润起来,体格也一天比一天强壮。

我不禁想,原来自己原先胃口不好,是挑食造成的啊。由此我得出了结论,挑食会导致人体营养吸收不均衡,会导致胃口不好,胃口不好人就会越加挑食,结果恶性循环,人体健康每况愈下。如果什么都能吃下去,身体倒是可以全面地吸收各种营养元素,这样身体就会健康,而且胃口也会更好,这是一个良性循环。



在豪园工作了几个月之后,我渐渐发现英国的餐饮礼仪和中国是很不一样的。英式的餐饮讲究典雅和礼节,英国人特别的讲究table manner(用餐仪态),他们吃饭的时候总是细嚼慢咽,温文尔雅,咀嚼时不发出任何声音,因为英国人认为吃饭时若发出声音,那简直和猪一样。

在英式餐饮礼仪中,有一个很大的特点,那就是客人对服务员是十分尊重的,英国人总是对服务员彬彬有礼。在餐馆里,英国客人总会不停地向为他们提供服务的服务员道谢,并且往往在饭后留下一定的小费以示肯定和谢意。我觉得与此相比,我们那个自称为礼仪之邦的中国,往往是没有尊重服务员的概念的。中国人的概念里,来消费的顾客就是上帝,花了钱,就理应像上帝一样被对待,服务员只是卑微的下人。因此,中国游客在中餐馆的表现,让豪园内的中国人都觉得讨厌,觉得大陆客人实在是一群难伺候的爷。

有一次,我和国内的好朋友张小明电话聊天,说起了此事,电话那头的张小明很是惊讶,问,

“为什么,都是自己同胞,怎么会是最不愿意服务的对象呢?”

“为什么?”我不温不火地说,“那很简单,举一个例子,很多中国游客一来到餐厅,不管三七二十一,张口就要中国的菜蔬。但他们中的很多人都不知道,在英国的中餐馆,很多的中国菜都已经西化了,是很难提供那些完全中国式的菜蔬的。”

“那你们中餐馆里都卖些什么菜呢?”张小明问。

“我们中餐馆,菜蔬基本上都是针对那些用刀叉吃饭的英国客人设计的,所以那些所谓的中国菜根本就已经不再是中国式的中餐,而是西化了的中餐啦,另外,中餐馆内的服务风格也都是西化了。”

“噢,那你们得和这些中国客人事先说明呀!”

“我们当然是解释的,不过中国客人的思维怎么能这么快地转过来呢?中国游客一到英国的中餐厅,往往和在国内一样,要求先上茶水,可是,你知道吗?这茶水,在英国都是计费的,而且是按人头计的。

“是吗?连茶水都要收钱!”张小明觉得惊讶。

“是啊!这让一般刚来英国的大陆游客很难以接受,因为这些在中国都是免费的,所以中国游客往往到最后结帐时会大吃一惊,你们这里的中餐馆怎么这么黑,连这么点茶水都收钱,而且是按人头计的!他们哪里知道,几乎全英国的中餐馆都是这么收费的。”

“噢,是这样的,有点意思。”张小明若有所获。

“还有,英国的中餐厅,是按英国人规矩分为吸烟区和非吸烟区的,但中国大陆游客往往没有吸烟区和非吸烟区的概念,随便在哪里都会抽烟,很多人没有非吸烟区的概念。”

“噢,是的,我们大陆的中餐馆里好像没有这一套。”

“还有更搞笑的,西方人吃饭时是很安静的,而中国人却喜欢讲究热闹,喜欢觥筹交错,说说笑笑。这和英国人正好相反,所以,往往只一桌中国客人,会把整个餐厅闹得乱哄哄,弄得别的英国客人吃不好饭。”

“是吗?这倒是很新鲜,我从来没听说过。”张小明笑着说。

“ 是啊,就是这样,在英国的中餐馆里,中国服务员工作时间久了,都会被英国文化所同化。所以到最后,中国大陆来的客人,成了英国中餐馆服务员最不乐意服务的对象之一。”



虽说是打工,我的想法却从未忘记过学习。在我眼里,在餐馆打工是学习的一种,每天下了班,我还要抽时间来学英语。不过,这些学习之外,我觉得需要增加别的学习内容,考虑再三之后,我选择了学开车。

在伦敦的时候,我就发现,英国的二手车特别便宜,六七百英镑就可以买一辆不错的车了。到了伊城不久后的一天,我偶然在路边看到一辆簇新的沃尔沃在出售,要价才一千多镑,于是便叫吴军的父亲去看一看。吴军的父亲看了之后大说这是辆好车,不错,这是好车,还很便宜,这辆车要是在中国,至少得卖20万人民币,这是沃尔沃呐,和奔驰宝马并列为世界三大顶级品牌,买吧,也不贵,我可以教你。我心想,也不过是一个月的工资,而且,学开车不但可以掌握一项当代社会生活的基本技能,又可以通过学车来了解英国社会,这种学习,即实际又实用,于是就买了下来。

但谁知道,买了这车,苦头便开始了。那沃尔沃买来的第二天,就因为违章停车而吃了罚单(因为光有路税还不够,还要交地税council tax)。没过几天,车窗居然不知被谁给砸了,车被盗了,幸亏车内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!

这一下把初到伊城的我和吴军的父亲弄得不知如何是好,情急中打电话向另一家中餐馆的老板王老板求助。

王老板在伊城已住了30多年,在伊城人脉很广,宽厚且乐于助人。那天,王老板开着他的一辆簇新的黑色宝马来到我们的住处,看了之后便打电话给自己的一个苏格兰朋友,很快,车行里派车来将我的二手沃尔沃拖走。就这样,车还没怎么开,就得拉去修理。我和吴军的父亲面面相觑,无话可说。

事情没有就此了结,几天后,车行通知我,这辆二手的沃尔沃质量很有问题,连汽车的刹车系统都有问题,得大修。结果,我不得不打掉牙齿往肚里咽,那就修吧,不能为省钱连命都不要吧!于是,两星期后将车取回,连配件带修理费,又花了两百多英镑。

车终于修好了,但王老板又告诉我,吴军的父亲是无资格教我开车的。因为英国法律规定,只有持有英国正式驾照三年以上者才有资格教人开车,而吴军的父亲没有英国驾照,所以教我开车是非法的。我和吴军的父亲陡然明白,为什么上次他教我开车的时候被英国警察抓了,幸亏那天警察念我是初犯,放了我一马。

这下我原先的如意算盘根本行不通了,车买来,得先修,修完了,又无权开,看来只有老老实实跟当地的专业教练学。

和中国的学车不一样,英国的学车是以小时计费的,便宜的每小时16英镑,贵的每小时20英镑。英国驾驶教练都配有自己的教练车,和中国不一样,他们的任务只是教开车,对考驾照不承担责任,也就是,你交多少个小时的钱,教练就教你多少个小时。所以,这样就存在一个机会,有些教练会通过故意拖时间来从学生身上赚钱。我是一个刚来英国的中国人,年轻而无经验,所以教练拖时间,我一开始根本就很难察觉。我的第一个教练,第一眼看过去,满脸斯文,上了几节课后,我觉得这教练很友好且值得信赖,于是就一直跟着他学,不过直到我学了将近30个小时之后,我发现了问题的严重性:和这个教练出车的时候,他总是让我向左拐向右拐,居然连英国道路上最普通的大圆圈(Roundabout)都从来不去。甚至连紧急刹车都不教!我一开始以为花两到三个月就可以把车学会,并把英国驾照拿到,没想到四个月之后,依然也没有任何成果。

不过,所谓塞翁失马,焉知非福。尽管在学车的道路上充满的坎坷,但是我却因为学车而结实了一个大朋友,那就是王老板。王老板据说是伊城最富有的中国人,他也是个十分热心的人,有空的时候就来教我开车。我因此也熟识了他。

在伊城半年后的一天,我终于迎来了第一次驾车的实践考,这次考试是王老板陪我去的。那天一大早,王老板睡眼惺忪的开车来我的住处,带着我去考试。我和他一开始都很有信心,但没想到考试的车开出去不到一刻钟,考官就叫我开回去,并且马上通知我考试没通过。我和王老板都感到很失望。



伊城的寂寞让我越加思念伦敦的快乐生活,越加思念YUKA,尽管YUKA已经拒绝了我,但我有时候会情不自禁的拨起YUKA的电话。YUKA的态度显然已经冷淡了,我觉得自己毫无办法,是啊!一个在中餐馆打工的中国留学生,人家怎么还会看得上呢?而且当初还那么自以为是,油腔滑调,居然还信誓旦旦地说什么三十之前不考虑结婚!最后一次和YUKA通电话,YUKA告诉我,她就要回日本了,希望能在电视台找到一份工作。

6个月极其寂寞的生活让我在伊城再也撑不住了,我决意回伦敦。

我将自己的沃尔沃留在了伊城,委托王老板将它卖掉。回伦敦前,王老板隆重地请我去一家印度餐馆吃饭,在座的还有他的几个朋友,都是中餐馆的老板。我心里很美,显然王老板挺看重我的。王老板对我说,回到伦敦如果有什么困难,就给他打电话。



回到伦敦,以前H街15号的朋友们也都已经散去。我一开始寄住在王阳那里。王阳做起了二房东,他租了一套房子,自己住一个小房间,然后将其它的房间分租出去,这样,那些房间的租金总和正好交整套房子的租金,而他,就可以自己免费住那个小房间了。王阳依然整天忙着找项目,做贸易或者做留学中介,他有意邀请我加盟,但我对王阳的项目没有兴趣。

刘佳花尽了从国内带来的生活费,开始休学打工,而且在S大学找了个女朋友,所以根本没时间理会我。

我也去车宝峥那里,但他的兰州拉面馆自从开业以来就一直在亏本,现在的车宝峥已欠了一屁股债,他和那个回族的拉面师傅也已分道扬镳。幸亏车宝峥十分的坚强,依然在硬撑着,而且总是保持乐观的态度。

余震还在H大学读MBA,不过借口身体不好,休了半年学。他一边在赌场里打工,一边到欧洲大陆游山玩水。


回到伦敦后我一直找不到工作。一个月之后,我终于在车宝峥的帮助下,在一个福建人经营的外卖店找到了一份做接待的工作。

我跟着福建老板去了他住的地方,那里聚集着一大堆从中国福建偷渡过来的偷渡客。这些人,都是花了几十万块人民币给蛇头,准备到英国来赚大钱的。据有些福建人说,他们家乡,绝大多数的男人都已经到了海外,有的去美国,有的去日本,还有的来了英国,在家里,剩下的大都是女人、老人和孩子。我渐渐发现,住在那房里的人大多是没有工作的,他们都在神情沮丧地等待那些在中餐馆找到工作的老乡们牵线搭桥。

一天晚上在外卖店里看电视,电视里报道新闻,几十个从中国大陆偷渡到英国的中国人蛇,因为找不到工作,在某海滩捡贝壳来赚钱,后来却被海潮卷走了,有很多人淹死了,还有些竟连尸体都找不到。这一则新闻震动全世界,BBC连续报道了好几天,我觉得心情十分的沉重。

另一天晚上,我呆在外卖店等着客人进来点菜。一会儿走进来一个黑人青年,那黑人青年靠近柜台后,突然拿出一把手枪,抓住我的手,用枪顶着我的额头,叫我把钱拿出来。幸亏此时在厨房里的送餐司机及时给警察打了电话,警察两分钟内便赶到了,但那黑人青年却飞快地跑了。我确实受了一次不小的惊吓,以前看到留学生被谋杀的新闻,觉得很遥远,但他妈的,今天居然差一点我也没了命,到时候上电视的便是我了。

回到伦敦两个月之后,我看到了伦敦的另一面,高昂的生活成本,不稳定的社会治安,朋友们也都在为个自的生活而奔波,初到英国时浪漫美好的感觉一去不复返。



外卖店的附近,半年前新开了一家中药店“Dr & Herbs”,一开始生意很好,不过因为换来了个中医助理(翻译)罗,生意开始走下坡路。

罗是随夫来英国的,在英国已经十年了。她的丈夫是十多年前中国大陆公派来英国读博士的,拿到学位后就在一家英国工厂找了份工作,后来他把在国内的老婆罗和女儿也接到了英国。罗原本在国内的银行工作,但到了英国之后,她在中餐馆里打工,打杂呀,炒饭炒菜呀,什么都做。十年了,也没有找到除中餐馆以外的好工作,她有时在家呆着,有时候出来打段时间工,现在做了中医助理,自然清闲多了。可是,可能是英语水平不够还是别的什么原因,自从她做了助理之后,中药店生意每况愈下,结果,老板不得不从别处调来一个新中医,据说这人不但懂中医,而且英文很好。

一天傍晚,我和外卖店的同伴正准备吃晚饭的时候,突然从外面冒进来一个中年男人,他说他是到那家中药店的新的中医师,不过没地方住,不知能否在中餐馆员工的宿舍租一个房间,或者能否告知哪里有地方可以租房子。大家都说不知道,结果那人很尴尬地准备走。

我觉得他挺可怜,问,

“你吃了晚饭吗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就吃我的那份吧!”

当晚的晚饭是黑木耳煮面片。我说别客气,出门在外要相互帮助嘛。于是那人很不好意思地吃了那顿饭。

过了几天,那人又来到了我工作的外卖店,好像有很急的事,然后很认真地说想跟我说个事儿。

我想,会有什么事儿呢?

那人说他觉得我的英语很好,希望我到中药店去做中医助理,那是一份很好的工作,又体面,可以说英语。而且只要他说一句话,他就可以帮我请老板把我的学生签证转成工作签证。

我说对不起,餐馆的老板对我很好,我不打算走,何况罗还在那里做。那医生说,

“那你就是拒绝了,其实事情很简单,罗和我准备去别处开一家新的中药店,你来,她就可以走,而且老板对她印象不好,老板非常希望我在当地找一个更好的医助。”

我很高兴,听说中药店的医助一般都要有英国的硕士学位,而我来英国只有一年,而且没去读硕士,如果老在中餐馆打工终究有局限性,所以有机会就要离开中餐馆。

我征求了福建老板的意见。老板说,不要紧的,你去吧,晚上来做兼职就可以了。于是我乐得屁巅屁巅地去了,成了中药店光荣体面的中医助理。

在中药店干的第一天早上,我很开心,神气活现的,可是下午,那中医师和我谈话。一开始那中医师吹嘘了一下他的女儿多么漂亮,然后突然问我是否愿意和他的女儿结婚,把她办到英国来?我一下子觉得很惊讶,说婚姻大事是要讲缘分的,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呢?然后没想到,那中医师竟然问,如果假结婚,你想要多少钱?我不知如何回答,支支吾吾,但最后还是委婉拒绝了。

“你的意思是没有回旋余地喽?”

“这种事情,是要讲缘分的,你说呢?”我回答。

于是,当天晚上,我接到了那中医师打给我的一个电话,中医师在电话里说,老板还是相信罗,决定再给她一次机会,我也很好,所以有机会的话欢迎来做兼职,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。

我一下子傻了。这个王八蛋!这世上居然有如此可耻的人!究竟是怎么回事?我直骂这家伙是个王八蛋,没想到自己起初善意帮助的一个中国人,竟然是条险恶的毒蛇!

我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?这不是给外卖店的人看笑话吗?本以为得了份好差事,冠冕堂皇,结果被人给耍了。

我真想给那中医师一个耳刮子,这个无耻的披着羊皮的狼。这种人怎么可以做医生!多少病人要在他那里倒霉,而且他一开始看起来多么的友好热情。

我突然想起以前在大学时认识的一个学生会干部,那也是一个极阴险,极有心机的家伙,他就像这中医师一样也曾骗过我。

妈的!这些个人充满心机!如此阴险,实在让人害怕。

这一次上当受骗,让我再一次体会到那句中国的古话,害人之心不可有,防人之心不可无。



回到伦敦三个月后,我觉得这一次在伦敦的生活,和刚到英国伦敦时的感觉截然不同,现在的生活,简直像是一种挣扎,看起来比在苏格兰的伊城还差!

困境中的我想起了伊城的王老板,王老板说如果有困难的话可以给他打电话。于是我给王老板打了一个电话,希望王老板能帮我找份工作。王老板说让他想一想。

第二天,王老板打来电话,问我是否愿意去他在伊城的餐馆工作。这个建议正是我想要的,于是我马上答应了下来。

第三季   真正历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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